有过去的女人

亦舒写爱情，很少把人写成被爱情拯救的人。这本小书里的吕吉，是香港都会里最典型的一种女性：有一份拿得出手的专业，有一个懂事到近乎成熟的女儿，有一段不愿多谈的婚姻，还有一整套把自己照顾好的生活方式。她不是没有心动的能力，而是太清楚心动的代价。于是全书最好看的地方不在告白，而在迟延——送七天栀子花只换来一通电话，除夕的一顿便饭不算约会，一句“让我们顺其自然”背后是反复的失眠。相比之下，二十六岁的陈开友带着旧式绅士的认真和一点年轻人的莽撞，反而成了更“现代”的那一方：他要的不是一段关系里的位置，而是一个人。亦舒用极短的分段和毫不抒情的对白，把一个容易被写成狗血的家庭阻力故事，处理成关于偏见、体面与自由意志的观察。放在今天读，其中对“年龄差”“婚史”“谁有资格被爱”的讨论依然锋利，而那句“我有许多过去”“可是你都应付下来了”，大概是对一个人最高级的赞美。